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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2006

    【出走雁塞】07月29日|刮目——相看黄河的清悠

     

    如果有人问咱黄河是啥样子,搁我的话,一般来说,我会厚哈两声,随即马步横跨、气运丹田、虎目圆睁、毛发上冲,然后端起两个小胳膊在胸前,双手带动小臂、小臂带动大臂、大臂带动双肩,分别向内外方向按照4/4的节拍速度用力摆动全部上肢,一边给自己指挥,一边给提问者演绎一曲横刀立马、黑云压城、山河摇坠的“风在吼!马在笑!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高音部分注意保护耳膜)”——我要用音乐告诉世界:这!奏寺黄河!

    (你们得到了么?)

    可是就像我除了无厘头的怪诞,也会有温婉驯良的一面,人家黄河,怎会总是一路咆哮呢?

    万家寨到老牛湾的这段水路,还真是展不尽的碧绿清幽,悬壁上的鸟鸣竟成了这里最高亢的声音。哎哎哎,星海大叔诚余欺也。

    8/27/2006

    【出走雁塞】07月28日|心下——闭目视听、孤注一掷

     

    偏关真是个完蛋的地方。

    该怎么描述它的完蛋呢?想象——,就好比,亲眼目睹了能源的灾难、末日的审判、淡水的枯竭。当所有的烟囱、垃圾、扫把、灰尘、太阳黑子、核爆炸后的弹片… 都悬浮在空中,婴儿的啼哭不知从哪里传来,而你的呼喊又没有人听见。

    这个完蛋之地,恨不得闭上眼睛、塞上耳朵走过。这也是为什么Solar Generation第一次跟我提及他们要组织的“能源与人”的主题见行时,我想一掌把他们推到偏关去。不过这是后话。

    话说彼时,恰在这个完蛋之地,又正是精神烦躁之际,小姑娘冯倩跑上前来说“去我家做客”,我便随她爬了10分钟的山坡,进了她们家的窑洞子。西瓜、酸饭、炒菜,我都一一受用,临了给我送上车,还塞了两个大香瓜。不知这都是谁为我修来的福分。

    M估计会说,你把rp都浪费在旅行中本不该遇到的那些款待了,所以生命中你真正期待的人却不得遇见。这想法真够让我暴汗七七四十九天的了。太够狠哇。于是我慨叹,资源配置的合理性是多么的关键哦!可是当它不合理的时候你又能奈何?看不见的手嘛。

    罢了罢了,就要看得到老牛湾了。只剩孤注一掷。
     
    8/26/2006

    【出走雁塞】07月27日|妆容——“满面尘灰烟火色”

    自打进了朔州,就感觉像一直在浮尘中游泳。此地没啥嚼头,除了崇福寺。(相当端庄高雅,不过介于我不愿意把游记写成景点介绍,此处略去五百字。) 

    最大的不自在,就是这帮大街上的人,他们老诧异地看着我干啥!

    一身速干、一顶丛林帽、一双登山靴、一个大书包、系在胯间一件风雨衣、大步流星、灰头土脸的短发女孩,无论我在DNA上与这个镇子上的居民多么相近,都会从他们眼中读出见到外星人的惊诧。(其间不能忍的,竟然还有一个瓜摊老板不知从哪个旮旯咵叽一声跳到我面前,大叫了声“Sa-yo-na-la!”差点吓我个毛发冲冠,大叔,您这是干嘛啊!)

    显然,无论我们多么强调“不可貌相”,最外层的名称、行为和穿着,一贯都是日常判断的最大根据。

    说当过环保志愿者吧,那肯定是热情激扬、风格澎湃,其实俺低调而温良;

    说一个人出来游走吧,那肯定是个性不凡、潇洒闯荡,其实俺腼腆而被动;

    说是在北大念书的吧,那肯定是冰雪聪明、心系国家,其实今天儿不错;

    说黄道星座是射手吧,那肯定是心大肺大、招蜂引蝶,呵呵,其实人家哪有哦~ J

    类型化,是我们思维的习惯和固有模式,虽然总会出现些误差,但此判断模式多数情况下高效而准确,因此也没有什么好埋怨,况且每个人也都在类型化别人嘛,我们的脑袋瓜子,终究逃不出那些小框框咯。

    我就那么“这边风景独特”地低头走在朔州的主干道上,忍辱负重地受着别人的侧目,庆幸他们只是好奇罢了,而不是指戳我做了什么败坏人伦道德的糗事,否则的话将来还怎么竞选州长哟。

    8/22/2006

    【出走雁塞】07月26日上午|姿势——“站在云冈上”

    我下了3路汽车,走上云冈。

     

    佛教不反造像。

    ——幸事。

    但若在西方的传统来看,将崇拜的对象具化,是多么降级、浅薄且粗鄙的信仰表达。可就是具化的宗教造像,生出了多少宫殿庙宇、壁画佛龛,甚至黄土绝壁之上也石破天惊。这扬飞了多少人类想象力,千古流长。

    所以,终究,还是幸事。

    我看过的石窟寥寥,印象里,莫高窟,融戈壁的雄浑和历史的神秘;大足石刻,展工匠的技巧和风格的绚丽;然而今天的云冈呢?

    不忙,暂且先呷一口淡茶,轻拂书简,将史卷回推一千五百年。

    鲜卑族拓跋部是一支兴于阴山以南大草原的游牧民族,公元386年崛起,在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建立了北魏政权,随后威服塞北各族,于398年迁都平城(今大同市),其作为北中国政治、文化中心达96年。鲜卑拓跋风俗淳一,原本不信佛法,与魏晋通聘后,才开始接受佛教,而后北魏入主中原,诸帝皆为佛、道并奉。但佛祖在这群牧人帐下可并非平步青云,而是命运波折。公元446年,太武帝拓跋珪的一纸诏书,犹如平地一声春雷,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全国范围内的灭佛运动,前后持续达七载。然而又是这位视佛教为眼中钉的太武帝,临崩前竟幡然悔悟,决定捐赠庙宇、为佛立像,以赎罪孽。儿子文成帝登基后,继承父亲的遗志,大力扶持佛教,在政治、经济、军事都处于最佳状态之际,把民族的心态寄托在了宗教文化建设上。于是乎昙曜和尚在皇上的授意下,爬到武周山腰,Diang!一声凿响,——云冈石窟就这样应运而生。后来孝文帝举家老小南迁洛阳,云冈就不再是富丽、搏动的文化磁场,从而渐渐静寂,打发了岁月。

    嗯,云冈震慑我的,是一种胸怀。区区一北方蛮族,武霸中原后,在文化上竟是这么一派落落大方的帝王之气。拓跋珪的临终谢罪,拓跋宏的锐意革新,整个朝野对南朝文化的积极采纳。你仿佛看着一群厚唇、高鼻、长目、宽肩,总之是一股游荡在北方大漠中间、长相极不主流的茹血小野人,哞足了劲头,颠儿颠儿小跑着进入封建文明。——叹服之余,我觉得他们so cute

    如今我站在窟前的高台上,一只眼看着风化的佛洞,一只眼看着对面矿井上笨重的机械和沉沉驶过的煤车,只能在心迹之间,作勉强的文化追忆。我从云冈走下来,又坐上了3路汽车。 

    8/9/2006

    【出走雁塞】07月25日大晚|表情——“收拾行囊也毫不兴奋”

     

    本想,拽一个帅哥去晋北同吃吃煤渣、吹吹黄土来着;但是,阴差阳错小算盘没有得逞;于是,自己一拍屁股,照样儿背包上路。独行本不是第一次,想必以后也还会有,无所了... 天意弄人的是,老牛湾这地方偏被自助游手册叫做长城和黄河的一场约会,-_-!!闹了半天感情我这是茕茕然形影相吊地看人家约会去了,啊哟真是的!

    2330,颠着猫步悄无声息地去西站上车,还是有点小小的寞落的,包上系着的拯救天堂雨林的鲜黄色丝带估计是午夜西站唯一的健康亮色,除此之外,疲倦暴躁的铁路员工、枕着大包小裹倒在墙根酣然大睡的农民工一家五六口,游荡在出站口的拉生意的旅店老板娘,一群无精打采的灰色面孔揉杂在一起辨不清形影,渗透在闷厚的夜色北京,我想仗一把宝剑,辟路而行。

    上车、换票、蒙头便睡,无它。